“闻熠”
唇瓣张了张,流逝的时间似乎在放缓,应知更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碰他的脸,半晌像是反应过来一般,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又蜷缩了回去。
却不想即将缩回去的手蓦地被那人抓住,牵着应知更一直往前,直至将手背贴在他脸上——
那是它原本的目的地。
闻熠也学着应知更的模样,稍稍歪着头,看向面前已然烧红的脸,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哥。”
应知更立马抽回手,转手就将麻袋又套回到了他脸上。
—
应知更和闻熠是在十年前一场颁奖典礼上认识的。
对,十年前,那个徐言口中无人不识应知更的十年前。
应知更刚出道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彼时正值爱豆产业初露萌芽之际,市场还没有完善的商业链,就连应知更自己也不过只被公司当做一个试验品。
没什么企业家愿意在一个高风险低回报的商品中投钱。好巧不巧,应知更就是那个没人愿意投钱的商品。
没有资源、没有曝光、没有舞台、没有歌曲。
于是应知更只能自己闯。
不知道是当年国内爱豆的稀缺让他钻了空子,还是应知更这几乎算得上淡漠的性子让他有了供舆论谈资的资本——
他仅仅出道一年多就有了知名度,代价是这些成就都浮于争议与骂名之上。但流量永远是流量,无论是大众的喜欢还是讨厌,最终都会转化成公司的收益。
而短短一年多,这些承载着粉丝爱意或大众骂名的收益,早已远远超乎公司的想象。
理所当然地,各大公司都抓住了这个商机,开始打造属于自己的爱豆。应知更也在他二十一岁那年拿到了人气歌手奖——他职业生涯的顶峰。
也是在那场颁奖典礼上,应知更认识了闻熠。
彼时闻熠也不过初出茅庐、尚未从科班毕业,却已凭借一部《水观音》成功打败了当年大热获奖候选人许澈原,一举斩获最佳男主角、最佳新人、年度最佳男演员等多个奖项。
若只是领奖台旁的点头之交倒也算了,偏偏当年闻熠最讨厌应知更那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说好听些是冷淡话少的人设,难听点儿就是没教养。
于是他采访时被问到有关应知更的问题时,都是一脸冷漠不想多说。被问烦了也只留下了一句:“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拿奖了。”
都骂到正主头上了,应知更当然听说了这事。他本人倒是没什么想法,架不住公司觉着这是个十足的营销点。
于是几小时后,应知更的大号就更新了一条新微博。内容无他,但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应知更不满闻熠的采访,并在微博直接开怼:
“现在确实是什么人都能拿奖了。”
话还是闻熠采访的话,原封不动。只是从“应知更”嘴里说出来,就别有意味了。
可事态却并没像公司预料一般发展——闻熠这人冷静得过分,一点儿不像是当晚颁奖典礼上一点就着的小炮仗,一直没有回应。
好在过后不久闻熠就又进了组,这事儿总归是没再发酵。
—
“应老师?还好吗?”
最先出声的是于又野。
大脑宕机的时间有点长,应知更机械地透过铁架子往外头看了一眼,而后又转回来看套着麻袋的闻熠。
多年未曾见面,闻熠笃定应知更心中思绪万千,也不摘下套在头上的那个碍事的麻袋,就这么隔着一块破麻袋装委屈,声音闷闷的:“怎么办,哥?你是想让他们看见我还是不想啊。我都依你。”
许是太过熟悉闻熠这副做派,应知更自动过滤了下他的话,只回答道:“我先过去。”
见应知更起身朝他们走过来,于又野三两下跑到他身边:“应老师,他怎么样啊?”
应知更斟酌着开口:“也是被绑来的,看着没有生命危险。”
于又野吞了口口水,似乎有些紧张,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活脱脱一个正在八卦的小孩,“是谁啊?”
应知更下意识想要说诸如“这儿光线太暗,我没看清”之类的话来搪塞于又野,但犹豫许久,最终他还是说了那人的名字。
“闻熠。”
似乎是早早料到了于又野接下来的表情,应知更没搭理他,只是径直往人群中走去,想要无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自己藏起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