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抬起头,跟那双放肆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陈隐一愣,用来挡脸的书默默上移,连眼睛一起挡住,只露出毛茸茸的额头,和每一根都写着“心虚”俩字的头发丝。
突然,他手里一空,书被傅昀毫不怜惜地抽走,他微微弯腰,跟陈隐对视,笑意流转:“好看吗?”
本该存在于脑海中的脸骤然放大,陈隐血液瞬间沸腾,说不好是吓的还是羞的。
他支吾一瞬,大脑一片空白,顺从本心点了点头:“好……好看。”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住了。
陈隐羞愤欲死,拔腿就要跑,可还没跑下沙发,就被人拦腰抱住,傅昀人高马大,单手就能把他抱住。
傅昀用胳膊揽住他的上半身,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托住他的双腿,还往上颠了下。
“啧,轻得跟猫儿似的。”
陈隐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傅昀的脖子,缓过来后发现自己又被戏耍了,气得使劲拍了下傅昀的肩膀。
“放我下来!”
傅昀抱着人一路回到卧室,刚把怀里的人放在床上,就见陈隐手脚并用滚到床的另一边。
他头发都乱了,脸也红红的,乱七八糟地坐在被子上,脸上还是强撑的镇定。
“我困了,”他扯着被子,手脚都软得发颤,“我要休息了。”
傅昀静静地看着他,等他钻进被窝后,又沉默几息,突然开口道:“早上的事,我跟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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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隐一愣, 一个翻身跪坐起来,怔怔地看着他:“……什么?”
“早上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傅昀又重复一遍,“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咬字清晰, 看着也不像是发烧了,陈隐有点担忧,还有点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道歉?”
他揪着被子,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感到无比陌生。
对不起这三个字,从来都是他对别人说的,在他看来,只有被欺负的弱者才会说出“对不起”。
傅昀显然不在他认知的弱者的行列。
认知一朝被颠覆,陈隐整个人都是懵的。
“今天我凶你,让你不高兴了是不是?”
陈隐无措地揪着被子, 磕磕绊绊道:“……没,没有很不高兴。”
“对不起,”傅昀又一次道歉,看着更加惶恐地陈隐,忍不住俯身抱住他,顺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我没想凶你,我就想逗你一下, 是不是让你害怕了, 嗯?”
陈隐下巴压在他肩膀的, 眼神虚虚地落在窗子上,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的胸膛紧紧贴着,陈隐几乎都能听到两颗心脏混乱的节奏,一个沉稳而有力,一个轻得几不可闻,却又快得吓人。
陈隐呆滞片刻,眼神缓缓聚焦,他看着窗子上两人的倒影,突然问道:“我是不是……很无聊?”
“当然不会。”
陈隐沉默几秒,又说:“……我很娇气又敏感,还开不起玩笑。”
他说完,又很迅速地笑了下,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态度:“我很无聊是不是,除了学习,我什么都做不好。”
傅昀哑然,他突然意识到,陈隐在学校里留下的,远远不止有身体上的伤。
无形的孤立和以玩笑为借口的贬低,才是杀人不见血的那把刀。
傅昀的心脏用力地揪成一团,疼得他几乎没法喘息,他把脸埋进陈隐的肩头,把人揽进怀里,力道重的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给勒断。
陈隐痛呼一声,忍不住用力推了下他的肩膀:“疼……”
傅昀的身形纹丝不动,手臂的力道却放缓了些,没松开胳膊,但也不至于把陈隐勒的喘不过气。
“他们说的都不对,”傅昀捏着陈隐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你一点也不娇气,更不无聊,你是最招人喜欢的小状元。”
陈隐鼻头猛地一酸,他垂下头,偷偷捏住鼻梁,眼眶慢慢红了一圈。
可比他的眼泪先一步落下的,是傅昀的脑袋。
傅昀把眼窝压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声又重又沉,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就像是……哭,哭了?!
陈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想去看傅昀的脸,又苦于这人不配合,折腾许久,他笨拙的学着傅昀安抚他的模样,僵硬又生疏地摸了摸傅昀的头发:“你,你别哭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