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品水一样,那维莱特先晃了晃高脚杯,将酒液缓缓送入口中,越喝眉头越皱,喉咙好像着火了一样,并且这股灼热经由喉腔慢慢延伸到胃部,他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然后是接连不断的轻咳,琉亚诧异,连忙坐到他身边拍他的背,“呛到了?”
咳嗽停下,那维莱特忍着喉咙的不适,声音喑哑吐出一个字:“辣。”
“闻着浓度有也不高……”琉亚说着,疑惑地尝了口自己那杯,甜味居多,橘汁的酸味也很明显,几乎算得上一杯气泡水。
“你不会没喝过酒吧?”琉亚突然笑了,揶揄似地说。
他一说话,与自己口腔中相似的气味就传了过来,潮湿的,暧昧的,那维莱特在这气息中先僵了半天,再浅浅地开始呼吸,胸膛也着了火似的,“……嗯,没怎么喝过。”
琉亚瞟了眼他桌前的酒杯,调笑着说:“真的假的……你之前都没喝过,还敢一口气把红酒喝完,真勇敢。”他侧过脸,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你脸好红。”
那维莱特摸着脸,发现脸上温度确实高于手背,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眼睫,偏着头问:“这,怎么……”
“因为你不习惯喝酒。”琉亚脱下外套,仅穿着一件紫色衬衫,脸上的笑在晦暗的灯光下暧昧极了,“反正就这一次,我们再试试,好吗?”
那维莱特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很奇怪,他竟然对此很熟悉,这明明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但他好像已经记住了琉亚身上的味道,是弹性的肌肤、温热的血肉、健美的肢体……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嗅着嗅着,就有些迷惘了——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好。”他说。
琥珀色的松子酒,迷幻的葡萄酒,又一杯加了橘汁的热红酒——那维莱特觉得自己要更喜欢这个味道。
疲懒,整个人彻底从海洋似的卷宗脱离了,沉入真正的深海,随着洋流的呼吸摇摆,灯也在摇摆,琉亚酡红的脸也在摇摆,嘴唇亮亮的,像红酒一样……
酒保又送了几次酒,戏谑着说你俩真厉害,这么干的场子也能喝这么多,琉亚倒也没那么混蛋,也确实是带那维莱特长见识的,下意识不想让他听这种东西,给酒保灌了一杯后轰走了。
发现那维莱特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不知多久了,琉亚用指甲弹了下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别发呆,伙计。”
那维莱特感受到了庞大的虚幻,失神地说:“我醉了,琉亚。”
“我觉得也有些醉了……”琉亚揽住他的脖子,两张红热的脸颊紧挨在一起,他从喉咙里溢出轻笑,“这又说明,我们还没醉,朋友,醉鬼是不知道自己醉了的——要再来一杯吗,葡萄汁兑水火,嗯?”
“嗯。”那维莱特听话极了,琉亚喂他什么,他照单全收,琉亚也很公平,他喝什么自己也喝什么,下来几次,他就跟品酒一样较上劲了。
同时,也在聊天。
“你多少岁?”
“二十三……也许二十二?”
那维莱特醉后扣住他的手腕,蒙着层纱布似的眼睛垂着,摸着他窄窄的桡骨,直至那块凸起,酒意上涌,他难受地蹙紧眉头,断断续续地说:“你、二十岁。”
琉亚黑发散乱,高昂着头笑了声,“哈哈。”
但我们两个看起来也差不多年纪嘛!琉亚半趴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睛,醉醺醺地说:“我不要叫你大人了,我要叫你,那、那维……”
“嗯,你叫我那维。”那维莱特支住乱晃的琉亚,就像栽种前固定一颗乱颤的小树苗,“你别乱动……”
这情况,明显两人都喝了不少。
情况已经收不住了,琉亚站起身差点摔倒,就发觉自己今天有些超量,眼前的景象很混乱,大大小小的酒瓶摆了一桌,他走路,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瓶子,叮叮当当地在地上跳。
“琉亚……”那维莱特倏地睁开眼,瞳孔一瞬间紧缩成了针大小,琉亚全盘接收到他令人战栗的气势,脊背都刺激得发抖,他眼睛水润润的,喘息道:“……我去卫生间。”
“快点回来……”那维莱特便重新阖上眼睛,盘踞起来后,又像一头无害的幼兽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