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没站在太阳底下过——”
颞骨不明所以地绷紧,他低喝一声“够了”,随后放平了呼吸,胸膛不停起伏,只觉得被风吹了一阵,脑袋头疼欲裂。
他用手指摁压眉,无奈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坚持,不愿意做这种事,我也向你保证过,等我以后掌管组织,我会制止这种行为,我也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就不能再等等吗?”
“我不能再等了!”泽西攥紧拳头,浑身颤抖地说,“你没办法改变的,费朗绝对不会把位置让给你,他只会给费椿铺路,他们一家子全是一样的人!”
“你不信我?”
“明明离开就好了!你不走,我也要走的!”
琉科忒亚皱紧了眉,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火气。他不懂泽西的执着,更不明白自己已经拿到了组织里人人艳羡的位置,明明可以让两人过上不用再受委屈的日子,至于其他普通人,他都不认识,除了去世的婆婆外,他只在乎亲兄弟一般的好友泽西。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间,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小屋内的空气越发冷凝。最终,琉科忒亚走到门边,在离开前,沉声说了一句:“你想走我跟费朗说,但这次的任务你不要去。”
泽西在背后说:“琉科忒亚,人要有正当的活法,我们这样侵吞别人的活路就叫‘苟活’,你觉得你足够潇洒,得过且过,但我不想你这样,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没有自我,没有尊严,我怜悯你,你连半点干净的雪都没看到过!”
琉科忒亚抿唇,眉头打成一个死结,对泽西口中的“正当活法”完全没概念,但也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当,谁都可以这样说,唯有泽西不可以,他这样半人半鬼地活着,全赖泽西整天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过了五年正常的生活,就理所当然地向往伟大和光明,难道他不知道怎么样才最好吗?
愤怒席卷了琉科忒亚,让他几乎就要抛开那个狠毒的泽西自己离开。
但他还是去找了费朗,那个躲在房间深处的阴影下,阴沉沉秃鹫似的男人只静静看着他,就带了无与伦比的压力,琉科忒亚身上所有的伤痕,有五成是来自于他。
费朗今晚异常好说话,琉科忒亚笑着感谢了他,眼中却毫无笑意,离开费朗栖息的鬼屋,他立刻返回那间破了洞的房间。
人去楼空,光秃秃没了玻璃的窗户被人合上,很幽默,从这半窗户往外看,他呆了十几年的窄巷飘着雪花,积了一层白的铅板地泛着蓝幽幽的光,就像会唱歌的水晶球里千篇一律的场景。
琉科忒亚就着这点光,想起来了泽西口中的“光明”,觉得这真是个恐怖的意象,侵蚀了泽西,还将他烟雾缭绕、酒瓶遍地的斗室硬生生破开了一道口子,让风雪灌了进来。
他想起自己在这个组织里挣扎的近二十年,三岁就会偷盗,十岁走私了第一颗宝石,十五岁哄骗了一个喜好娈童的贵族老爷,将他家里搬了个空,他已经尽力避免真正去杀一个人,可泽西却不满足,他依旧幻想着枫丹那片蔚蓝的海,幻想着过家家一般的正义。
琉科忒亚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小屋中,窗外的雪花还在飘,落在破碎的窗沿上,很快堆起薄薄一层。他心乱如麻,从未有过的烦躁席卷了他,坐立不安地在屋里踱步,烟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头扔了一地。
然后他又想起来泽西说抽烟有害健康,低啐了一声,碾碎了所有烟头。
他想,他刚才应该答应泽西的要求,并且告诉他不必去做那个任务,他们两个直接走就好了,他愿意为了泽西放弃新到手的职位和权力。
他掏出外套里的怀表,沾着他的体温,在窗口寒风的猛攻下很快散去,并且持续性变得冰凉。
凌晨三点,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
琉科忒亚回到费朗隔壁那间房,果然豪华又温暖,铺着柔软的地毯,烧着旺的壁炉,和之前的简陋小屋天差地别,随便一个摆件就能买十个小屋里的双层铁架床。他以前不觉得有什么,掠夺者获得财富,被掠夺者——他曾经对此毫不在意,现在恍然大悟,以前那么潇洒的自己,在掠夺别人的同时,其实也在被别人掠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