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说完这句就转头离开,身后传来了湘王的叫骂,“什么叫我好自为之?你也敢对本王说这话……喂!!你站住!”
迟续青将这些叫骂抛在脑后,将铁栅门关上,随后站在黑暗中静静地等。
一分钟,两分钟……湘王一直在怒骂,好像在发泄,但楼枝做的那些监牢的隔音确实不错,所有声音被棉花吞没,回音都十分微弱,而等到第五分钟时,湘王骂人的话语停了下来,他惊恐地看向了周围的黑暗。
——这样的表情才是湘王本该露出来的。
迟续青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才走出了监牢。
一踏出阴冷的通道,阳光劈头盖脸兜下来,“咔擦”一声,一个精巧的圆环就扣到了他的手腕上,迟续青扭头看,楼枝不知从哪搞了副手铐,一端扣在自己手上,一端扣在他手上,拨弄片刻,手铐拷得严严实实。
“……”迟续青道,“臣真的不会跑,陛下何必这么紧张。”
“那可不一定,”楼枝拉着他就往回走,真是生怕他会跑般脚步走得飞快,“我还是要看严一点才行。”
“既然要看着臣,那又为何同意臣去见湘王?直接不同意继续锁着臣就好了。”迟续青跟在他身后,被他带得几乎要快跑起来。
楼枝振振有词:“都说了,我这人最是通情达理,从不强他人所难,你想见,我便让你见,这便是我的气度。”
迟续青:“……”
见到他一把抓住就要带回养心殿,还叫什么气度,可惜他这辈子都没法这样睁眼说瞎话,甚至还不知道怎么反驳,然后就听到楼枝下一句话,“所以你和湘王说了什么?”
“……不是说通情达理不强人所难吗?”迟续青有点好笑,“怎么还好奇臣问的内容?”
“那不一样,”楼枝道,“爱卿和湘王万一要策划谋逆之事怎么办?朕好歹还是个皇帝,得多加提防。”
迟续青突然起了点促狭的心思,“那臣要是真和湘王策划谋逆,然后不和陛下说呢?陛下又该如何?”
“那可有些难办,”楼枝道,“毕竟朕性命都在爱卿手上,爱卿想怎么对朕都可以,把朕锁在迟府,也对朕做这些事……那想必朕也是反抗不了的。”
这话里还有点迫不及待,迟续青真是服了他,等到了养心殿后,楼枝又把脚链给他细细地扣上,轻轻拨了拨,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直到这个时候楼枝才满意下来,或者说才安心下来,重新抱着迟续青,是整个人都环住他的腰扣在怀里,胸膛全部贴到脊背、手臂环着手臂、脸颊贴着脸颊的做法,迟续青这回没有挣扎,只是象征性地往外靠了靠。
陛下风寒初愈,上朝后的骤然在朝堂上展露雷霆手段,剿匪、查贪腐同时进行,他本就手段狠绝,又不留情面,禁军精锐尽出,将中原一带匪首剿灭了个干净,带血而归,剿匪查抄的银两大把进了国库,而原本因“捐献家财相助边关”的夏家却再次被朝臣当朝指控于江南一带官商勾结,陛下闻之震怒,要求都察院即刻彻查。
而与此同时,另一桩旨意却下达了下去,昭告湘王即刻就藩,目的正是江南,以往旗帜鲜明反对湘王就藩的太后偃旗息鼓,至于湘王本人的意见?不重要,他直接被带上了马车,身边的宫人只能带上一半,侍卫也是如此,太医也只拨了一名随行,并两名太医署医师,这样的阵仗比起以往而言寒酸了太多,但朝中也知道湘王与陛下本就不是多么亲近的关系,加上朝臣们也乐于见宗亲们吃亏,对王族用度削减十分愿意,因此无一人提出抗议。
就藩那日,马车缓缓驶出京城,楼枝亲自去送了,身边禁卫排开一字,气势森严,表情没有笑,漠然而冷淡。
其实这幅模样很少见,湘王看着这样楼枝和他身上玄色的衣服,片刻后嗤笑道,“怎么?皇兄这时候想起来手足相亲了?还来相送臣弟?这可真是叫臣弟受宠若惊啊!”
“朕只是很想手足相残,忍了一路而已。”楼枝平静开口,“如果妄想症能让你被驱逐的路上好过些,那你便多想想。”
“哟,不装了?”湘王道,“发现我要毒杀你就这副模样了?你对那迟续青也是这幅态度?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我手中可还有青芜呢,你想必已经翻遍了湘王府和别庄吧?是不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想要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