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颇有些无奈地否定他的猜测,“我研究机巧只是因为我对于这方面确实更感兴趣而已,”
应星:“……你之前才说过这是你求生的技艺,从绝境里面磨练出来的手段。”
你要是真有那种能力,就问到底又是面对了什么样的绝境。
“那是一些特殊情况……?”青年有些迟疑地歪了歪头,没有什么被揭穿了谎言一般的特殊反应,
“嗯,其实说求生可能还是有点严重了,毕竟我也没有那么容易死。”
……好诡异。
“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应星放弃和他纠结这些零零碎碎的问题,“……如果我翻到的那些记载没有出错的话……你是不是就很快就会离开?”
——缟夜的停留时间从来不长。
“嗯。”千秋点了点头,设定上是这样的,实际情况也是这样的。
“你之前好像一直都觉得我是短生种,但这也确实没什么错,毕竟我所活过的、在你们人生中走过的一个个轮回……可能会比短生种还要短。”
应星凝眉,心中泛起涟漪:“……真的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
“嗯,其实应该也就几天了吧?”千秋坦然地说,“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具体可以停留多久,但是大概的感觉还是有的。”
随着他的身份在应星面前被揭露,剩下的能量消耗的速度也变快了。
这本来就只是一个幻梦而已……他几乎只接触了应星和丹枫、还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也正是因此。
“影响”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短,所以你才那么急。”应星下定结论,“……把你认成短生种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哪个长生种会像你一样急切。”
这都不能怪他有刻板印象,而是短生种和长生种在认知上就有非常明显的文化差异——在没有深究的情况下,表象就足够迷惑旁观者了。
“毕竟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找到仙舟,及时找到安全的、可以学习的地方的。当然需要好好抓紧机会啦——而且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的生活方式、甚至很多理念都看不出多少像是长生种的地方,反倒是和短生种过分相似,所以我之前确实没有刻意骗你。”
“最多就是没有主动说是吧?”应星说到这里又是冷笑了一声,当然可以这么解释,但他难道会相信聪明得不像样子的千秋居然连他的误会都没有发现吗?
信他个呜呜伯啊!
天才在智商上的长处足以填补其他任何非硬性条件的缺陷,千秋又不是之前都完全没有接触过相关知识、在正常环境中进行过社交的人,他的情商不但不算低甚至还会比普通人高上不少——所以他根本就是没想要揭开!
……应星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听到对方这样的解释的时候甚至忍不住在心里为对方找补了一句:说不定千秋真的是因为往过往接触的都是持明在这方面没什么概念呢?
理智马上肘击了自己、对他说你怕不是被岁阳烧坏脑子了吗之前对他的破绽视而不见也就算了这个时候还能替他找补?
但是肘击自己也就仅限于肘击自己了。理智目前没有什么肘击对方的意思……嗯,未来估计也不会有了。
甚至放弃了向自己解释:毕竟是龙尊你也报复不了他——这样敷衍的理由都没有一个。
千秋很给面子地说下去:“嗯呢。毕竟你是短生种嘛,罗浮这边的工造司又多少有点乱,我觉得你可能会比较能接受这样的身份?”
应星非要努力扎他两句,理智和感性打架的结果一目了然,可他就是非得强撑一下尊严:
“……你要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样子也不见得有多亲民。”
“反正对你来说,起码比长生种好点?”千秋的语气像是带着点迟疑,可看着他的神情却像是完全笃定,“毕竟短生种和长生种之间,确实有着一道鸿沟。”
“所以你为什么能够接受和我合作、甚至被我教导?即使你情况情况特殊,但也不至于连这点差别也感觉不到吧?”
应星无声地深呼吸,终于揭开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我把你认错,本质上并不是因为你对我进行了伪装,而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在你身上看到过那些长生种中的天才应有的傲慢——其他的东西,反倒在其次。”
千秋烬有天才的傲慢,对自己能力的自信,偶尔的恶趣味,坦然地面对一切——却从来没有因为“长生种”乃至于“龙尊”的身份而骄傲过。
这和那些……明明就是一无是处,却觉得自己只要拥有一个这样身份就足以俯瞰所有人的长生种完全不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