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堰的声音更低,生怕梅叔听见:“刚刚老人家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吓着他了?”
梁稼心道你也吓着我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过来……
他仍然在和自己的头发较劲,长而卷曲的头发乱糟糟披在后背上,只能耐下性子一点一点梳开。
但梁稼实在是耐不下性子,几梳子下去,给自己疼得龇牙咧嘴有碍观瞻。
于是转移话题:“说吧,出什么事儿了?大中午的来找我?”
李堰讷讷叫了一声梁兄,才道:“没事儿……就是来看看你。”
梁稼乐了:“那你看吧,看出个什么了?”
他放下梳子,站起来转一圈,又坐下。
“看清楚了没?”
看自然是看清楚了,只不过今日前来,倒不只是看一看。
李堰纠结半晌,问:“今日下午,方道虎叫我去州府,说是有些灵武县的老工匠坚决不让我动盘渠。”
他看向梁稼:“梁兄能不能与我同去?”
梁稼一愣:“我与你去?”
意料之中的疑问。
李堰蓦得垂下眼——回乐怀远事了,灵武的盘渠尚在使用,左右是不用领路的。更何况,梁稼是夜不收校尉,回到灵武兴许有军务要忙,更不对他与灵武工匠的冲突负有任何必须的责任。
不过是他自己,下意识想要梁稼与他同去……
他半宿无眠,只在考虑要怎么来请梁大人能不显得太唐突。奈何一见了面,所有的计较就全然忘了。
“我,我就是问问,”李堰连忙说,“梁兄若是不去,也……”
梁稼终于和自己的头发休战,腾出手来一巴掌拍在李堰的后背上:“头抬起来,畏畏缩缩像个什么样子?”
他又道:“你想要我去,我就去。见了方道虎又不至于少一块肉……不过对付那群唧唧歪歪的匠人,还得你自己来。”
“我是不懂修渠,”梁稼双手环抱,半开玩笑,“怎么了?对上陆家都没见你害怕,怎么在灵武反倒这样了?”
李堰没管那些无伤大雅的小猜测,心里只有梁稼那句话。
他面上由阴转晴,乐呵呵道:“那便说好了,我下午来此找你!”
梁稼颔首应下。
按常理说,李堰说完这句话,便应该客气客气告辞了。
但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捧着杯子喝茶。
梁稼闹不明白,心道这小子今天什么毛病,糖霜儿一样热乎粘人。
不应该啊,那风寒不是早好了?
他正准备开口送客,却发现李堰忽而露出一种十分微妙的神情
这神情梁稼再熟悉不过,月余来多出现在李大人开动脑筋之时。
只是……这黑咕隆咚的屋子里倒是有什么值得他相面如此久的!
作者有话说:
好想闪现到40w字之后直接写战争戏。。。。。
(做梦中)
作者开通了wb:长松献风风风
本章的简要地图将于这个账号更新,日后会不定期发布各类遗址照片,自然风光和写作日常。
欢迎关注。
作者的文运什么时候能像摄影运一样好。
哦摄影运也不好,那没事了
凌汛(一)
李堰此时放下茶杯, 仔细环视一周,十分笃定:“梁兄畏光?”
梁稼蓦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发现了何等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他不喜光, 难道不是一进屋就能察觉到的?也值得如此郑重?
“从前的毛病而已, ”梁稼也不打算瞒着, “现在好得差不多了。”
李堰不信:“那怎么还有新贴上去的黑布?”
“你这……, ”梁稼一声叹息, 只恨李堰又聪明又执拗。
他于是凑近,指着自己一双眼睛,问了毫不相干的问题:“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如此俊美的一张脸突然靠近,任是谁也受不住。
李堰慌忙向后,腰却抵上床栏,再没有向后的余地。红晕慢慢爬上脸颊颧骨, 整个人燃烧一般热起来。
梁稼鲜少将眼睛睁得如此开,此刻暗金色的眼瞳全然暴露着,使其人多了些鬼魅气质。
他不敢和梁稼对视,似乎再多看一眼, 神魂就要被那两汪漂亮明丽的金色吸走。
“金色……
脸红心跳